逼仄的书房内,闷热的空气滞留在发黄的窗户纸和掉漆的书案之间。许清流盯着桌上那只红木匣子。
匣盖上用金线勾勒的徽记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剥落,透着一种与李家村这穷乡僻壤格格不入的陈旧贵气。
“先生所说的科举考‘座次’,难道是指考生的身世背景?”
许清流开口发问,视线从徽记移到刘文镜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
“是说家财万贯的商贾之子,便能拿银子砸出个前排的位子?还是说官宦人家的子弟,天生就坐在别人前头?”
刘文镜听完这话,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重重地摇了摇头。
他端起桌上那缺了口的茶碗,把里面已经凉透的残茶一饮而尽,随手将茶碗重重磕在桌面上。
“你只说对了一半。”
刘文镜拉过那把破蒲扇,用力摇了两下,驱赶着周围的燥热。
“商贾?商贾再有钱,在大梁朝也是贱流。”
“他们那点铜臭味,在真正的权贵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真到了科考场上,那些富得流油的盐商布商子弟,未必比你们这些清白农户出身的学子更容易高中。”
“主考官要是想立个清正廉洁的牌坊,第一个拿来开刀祭旗的就是那些满身绫罗绸缎的商贾子弟。”
刘文镜把蒲扇拍在腿上,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很低,字句里透着在底层摸爬滚打大半辈子才熬出来的通透。
“考场上真正决定命运的‘座次’,不是你家里有几亩地、几间铺子,而是你这学子的‘师承出身’,也就是你拜了哪座庙,磕了哪个头,认了哪位祖宗!”
许清流没有插话,把脊背挺直,静静听着。大梁朝的这套潜规则,在正史野史里很少有人会写得如此直白。
“你当天下学子为何挤破头、散尽家财也要去寻访那些大儒名师?”
刘文镜冷笑一声,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红木匣子上敲了敲。
“哪怕只当个端茶倒水的记名弟子,哪怕连大儒的面都见不上几次,只能跟着大儒的徒子徒孙学些皮毛,他们也甘之如饴。为何?因为科考名额是定死的!”
刘文镜越说语速越快,压抑多年的愤懑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四处冲撞。
“一个县,一百个生童去争那三个秀才名额。”
“到了府试、乡试,几千人争那么几十个举人。”
“你以为考官是怎么阅卷的?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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