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鸿运茶馆里，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像暴雨前的闷罐子。
头一天，伙计们还只是聚在角落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
“听见没？三天？巅狗张还钱？吹牛不上税！”那伙计嗤笑着，用抹布狠狠擦着桌子，仿佛那桌子就是我的脸。
那伙计叫阿强，是个年轻人，来了两三年。
老东家在的时候，他就不服管。
更别说我这个新来的瘸子。
“就是，新来的瘸子老板，口气比脚气还大！”旁边有人附和。
老刘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眉头拧成了疙瘩，偶尔抬头看一眼我那紧闭的办公室门，叹口气，摇摇头。
第二天，茶馆依旧门可罗雀，一个正经客人都没有。
伙计们的怨气憋不住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看他就是个空架子！屁本事没有，就会躲屋里装神弄鬼！”阿强把茶杯墩在桌上，“巅狗张的钱要是能要回来，我他妈把这桌子吃了！”
“强哥，小声点……”一名侍应生怯生生地劝道。
“小声什么小声！”阿强嗓门更大了，“这茶馆眼看就要黄了，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他还稳坐钓鱼台？我呸！”
议论声、抱怨声，像苍蝇一样在空旷的大厅里嗡嗡作响，毫不避讳地传进办公室。我坐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嘈杂，看着窗外流云，一动不动。
到了第三天下午，茶馆里死气沉沉。
阿强彻底炸了，把抹布往地上一摔，红着眼睛冲到办公室门口，连门都没敲，一把推开门！
“李老板！”他吼声震得门板发颤，“今天可是第三天了！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巅狗张的钱呢？在哪儿呢？您倒是拿出来给兄弟们看看啊！让大家开开眼！”
我慢慢转过椅子，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急什么？太阳不是还没下山吗。”
“你！”阿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等太阳下山？等天黑巅狗张就能把钱送来了？你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吧！我看你就是个骗子！废物！瘸子！……”
我微微一笑。
并没有和他起劲。
我不怪他。
他骂得正起劲，外面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阵刹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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