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心思通透,一听就懂了薛宝钗的顾虑,当即接话:
“这事棘手得很。”
“就算你告到老太太跟前,眼下是保住了,可贾赦的脸面全扫在地上,恨意只会越积越深。”
“等哪天老太太走了,你还是贾府养大的奴才,爹娘兄嫂全在这儿吃饭,他若翻脸使手段,哪里轮得到你挑挑拣拣?”
“那时怕不是‘嫁不嫁’的事,而是有没有命喘气。”
眼下有老太太撑腰,可她毕竟年岁摆在那里。
贾赦却正当壮年,身子骨硬朗得很。
谁熬得过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那我该怎么办?”
“还不如一头碰死,省得连累一家老小!”
鸳鸯说着,扑在案上嚎啕大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泪混着委屈往下砸。
李纨看着,心里一阵发紧。
可她不过是个传话的,既没权,也没势,只能眼睁睁看着鸳鸯被逼到绝路上。
归根结底,是贾赦夫妻俩算得太精——
偏不惊动老太太,专挑鸳鸯孤身一人时下手,把她堵得密不透风,连喘口气的缝儿都不留。
薛宝钗眸光一闪,压低嗓音道:
“万万不能惊动老太太——不然鸳鸯日后,怕是要吃一辈子暗亏。”
“倒不如去求王爷!”
“只要王爷肯开口,哪怕老太太百年之后,贾赦也得掂量掂量——他敢动金家人一根汗毛,就是跟王府过不去!”
荣禧堂。
自打贾赦起了纳妾的念头,不但差邢夫人上门游说,更亲自找上金文翔父子,软硬兼施、翻来覆去地施压。
这些家生子,祖祖辈辈依附贾府过活。
离了这座府邸,就像鱼离了水,连立锥之地都没有。
金文翔父子心里比谁都明白,只得背地里反复劝鸳鸯,盼她咬牙应下,好让全家太平。
一拖再拖,已是好几日。
四面楚歌。
贾赦夫妻算盘打得响:料定鸳鸯不敢捅到贾母那儿——万一老太太先走一步,金家上下,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又过了两日。
宫里忽遣内监送御赐之物,众人齐聚荣禧堂,垂首肃立,静候传召。
王夫人、薛姨妈、邢夫人和李纨全都坐在堂上。
探春几个姑娘也围在贾母身边,说笑逗趣。
一见这阵势,
鸳鸯心头一热,眼眶霎时就红了,趁众人还没散开,猛地扑到贾母脚边,“咚”地一声跪倒,哭得浑身发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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