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赫连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齐铁嘴和吴五爷并排坐在后座，两人的腿并拢伸直，给赫连充当了一张简陋的床。
赫连就躺在他们腿上，头枕着吴五爷的大腿，脚搭在齐铁嘴膝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小白狗蜷缩在赫连脚上，毛茸茸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脚踝。
小狗的呼吸更轻，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耳朵偶尔抖动一下。
车外，沙漠在月光下展现出奇异的美感。
沙丘的曲线被月光勾勒出柔和的银边。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沙漠无风。
连空气流动都似乎停滞了。
整个沙漠太静了。
熟睡中，没有人发现大型军用皮卡的左后轮下方的沙地发生了变化。
车轮开始下陷。
过程缓慢。
一寸一寸沉入流沙。
车内的人毫无察觉。
一个人在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手臂垂出车厢，指尖离沙面只有几公分。
车轮又下陷了一公分。
这一次，车体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倾斜。
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轻轻晃了一下。
依旧无人醒来。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
下陷开始加速。
这一次，车体的倾斜肉眼可见了。
副驾驶一侧明显低于驾驶侧。
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的身体顺着坡度滑动，头撞在了车窗上。
那人闷哼一声，但依然没醒，只是抬手摸了摸撞痛的地方，又沉沉睡去。
小白狗从赫连的脚踝处站了起来。
它开始焦躁地在赫连脚边转圈，发出压抑的吠叫。
听到狗叫声的瞬间，吴五爷睁开了眼。
他轻轻摇了摇赫连的肩膀：“小羽，醒醒。”
赫连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
他顺着吴五爷的目光看向车外。
车怎么是斜着的？
齐铁嘴和张启山他们也醒过来了。
张启山看向窗外，车轮周围的沙面形成一圈凹陷。
是沙粒向内流动形成的漩涡。
“流沙。”
张启山吐出两个字。
另一辆车里。
一个人在睡梦中蹬了蹬腿。
他的靴子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从车窗透进来的月光，看向自己的脚。
沙子。
细细的黄沙正从他的靴子边缘漫上来，已经盖住了鞋面，正缓缓爬上脚踝。
他愣了三秒，大脑才清醒。
车底板呢？
为什么会有沙子？
他眨了眨眼，视线向下移动。
车厢地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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