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着账目,役夫钱一县上面拨下来多少钱,分到役夫手里多少钱;河工材料朝廷拨下来多少,实际用到河堤上的又有多少。只是心里大概算算,这个数目就已经十分惊人。
沈攸宁望着滚滚河水,源源而来的朝廷拨款,就这样逐级流向了不同人的口袋里。
如果能修好河堤,还罢了。如果真像老河工担心的那样,一旦溃坝,这条河下游的几万百姓,会如何?
沈攸宁不忍再算,暗暗决心再快一点搜集好证据,赶紧送到冷筠安的手里才行。
他还不知道冷筠安已经从大理寺,被贬到云杜县做县令了。
冷筠安晓行夜宿,马不停蹄,足足走了快一个月,才来到云杜县。
其实,这个县不算小,自古以来也颇有些名气。
只不过在前朝末年,有一窝土匪在这里占山为王,横行无忌。
大晟朝建朝三十年之后,才最后将这块土地划进统治里。
但终因为民风彪悍,每一任县令都做不久,甚至,严格来说,还从没有一任县令能真正走出云杜县。
历任县令要么自己挂印而去,要么卒于任中,最夸张的是有两任县令,甚至还没有到云杜地界,就意外去世了。
冷筠安离别京城的时候,同科同僚给他饯行,都照着永别的规格来的。
望着城门上“云杜”二字,冷筠安轻轻吐出一口气,还好,没到任就去的县令数字没有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