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溃败像一记闷棍,把诸葛恪从狂妄的巅峰打落谷底。
七万大军出征,狼狈逃回者不足四万。
带回建业的不仅是折损过半的士卒,还有堆积如山的阵亡名单、丢弃殆尽的器械辎重,以及朝野上下压抑已久的怨气。
诸葛恪回到建业的那天,城门外的百姓挤满了街道两旁。
不是迎接,是围观。
有人在人群中低声咒骂,有人朝他的车驾吐口水,有人抱着阵亡儿子的衣冠跪在路边嚎啕大哭。
诸葛恪的车帘紧闭,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可那些哭声、骂声、唾弃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
他变了。
襄阳之败,像一把锉刀,磨去了他最后一点耐心和理智。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暴躁,不再顾忌他人的感受,不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的世界只剩下愤怒、恐惧和猜疑。
他怕失去权力,怕被人嘲笑,怕被推翻。
而他应对恐惧的方式不是收敛,是变本加厉地张扬。
入府次日,他召来中书令孙嘿,厉声质问:“卿等何敢数妄作诏!”
孙嘿被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叩首,回家后便称病不出,从此闭门谢客。
此后数月,他翻出北伐期间朝廷下发的人事任免文书,把那些在他出征期间被擢升的官员一律罢免,换上自己的亲信。
又将宫中宿卫全部更换,把自己的人安插到天子身边,名为护卫,实为监视。
他变得多疑、暴戾、刚愎自用。
朝臣进见时,无不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
有人只是多看了他一眼,便被逐出朝堂,有人只是说话声音稍大,便被斥为“狂悖”。
诸葛恪的府邸终日大门紧闭,他把自己关在里面,不见客,不听劝,只对着舆图发呆,似乎在谋划下一次北伐。
整个建业城在诸葛恪的暴政下战栗。
百姓恨他入骨,朝臣畏他如虎,士卒怨声载道。
那些在襄阳城下冻饿而死的士卒的家属,跪在宫门外哭诉求恤,却被诸葛恪的亲兵乱棍打散。
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疯了才好,疯到众叛亲离,疯到死无葬身之地。
满朝文武中,只有一个人暗中笑了。
这个人就是孙峻。
他是孙氏的宗亲,官拜武卫将军,掌握宫中禁军,却一直被诸葛恪压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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