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火点点,像哭泣的眼睛。
闻喜城的废墟中,钟会坐在一块断碑上,望着满目疮痍,目光空洞。
他的鬓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般深。
“魏延……姜维……”他喃喃道,声音沙哑,“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魏延离开洛阳时,只带了三百亲骑。
他本想多带些人,可转念一想,此去陇右又不是打仗,带太多兵马反而显得心虚。
三百骑,足够震慑宵小,也足够让李辅那些人睡不着觉。
一行人沿着渭水西行,过潼关,入关中,经陈仓,走陇山道。
秋末冬初,天高云淡,路旁的麦茬地里已经冒出了青青的冬苗。
这本该是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象,可魏延一路上眉头紧锁,几乎没有舒展过。
不是因为钟会。
钟会没死,他那位老对手就像打不死的蟑螂,还在河东苟延残喘。
可魏延顾不上他了。
引爆闻喜城那一炸,足以让钟会老实好几年。
眼下最要紧的,是陇右。
李辅到任不过月余,已经闹得鸡飞狗跳。
魏翔的密报一封接一封,每一封都比前一封更触目惊心。
魏延在马上攥着那些密报。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李严、杨仪……你们这是要把我经营多年的陇右,拱手送给百姓?还是想把陇右变成你们敛财的私库?”
廖化策马跟在身后,不敢接话。
数日后,魏延抵达陇右。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城门口黑压压的人群。
不是士卒列队,是百姓自发聚集。
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两旁,男女老少,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抱着孩子,有人互相搀扶。
他们听说魏延回来了,天不亮就从四乡八里赶来,跪在路边,等着,盼着。
当魏延的旗帜出现在视野里,人群中忽然爆发出哭声、喊声、磕头声,混成一片,震得路边的杨树叶子簌簌往下掉。
魏延勒住马。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些百姓,是他当年在陇右一手安顿下来的。
分田地,修水渠,减赋税。
他们认得他,记得他的恩情。
如今,他们受了委屈,就像孩子受了欺负,哭喊着等大人回来撑腰。
魏翔带着十几个亲兵骑马迎上来。
他的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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