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将军放心,武关在,邓芝在,武关不在,邓芝也不在。”
他猛地睁开眼。
屋里还是黑的,什么都没有。
他抓起酒壶又灌了一口,灌得太急,呛住了,咳得弯下腰,眼泪鼻涕一起淌下来,他抹了一把脸,不知抹的是酒还是泪。
“邓芝……”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没人应。
“赵老将军……”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他把酒壶摔在地上,壶碎了,酒液溅了一地。
他又抓起一个坛子,又摔了。
一个接一个,乒乒乓乓,碎瓷片迸得满屋都是。
最后他瘫在墙角,手边已经没有东西可摔了,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黑暗里舔自己的伤口。
“是我害死了他们。
是我太自大,太狂妄,太急着打赢那场仗。
是我逼邓芝守武关,不给他一兵一卒,不给他一粒粮食。
是我逼赵云守潼关,不让他撤,不让他退,不让他歇一口气。
是我害死了他们。
五千人,六万人,四十五天。
邓芝守了四十五天,等来的是自己人的刀。
赵云打了一辈子仗,七十岁的人,在城头上拼到最后一口气。
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太想赢,太想一口吃掉司马懿,太想早点打完仗回去看邓芝怎么样了。
结果掉进了司马懿的口袋,死了那么多人,什么都没捞着。
邓芝死了,赵云死了,关中乱了,世家跑了,政令停了。”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