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疯狗一样的进攻到沉默的收兵,转变只在一瞬之间。
夏侯儒站在城头,看着那支如潮水般退去的东吴军队,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八天了,援兵终于到了,而朱然终于退了。
他扶着城垛,大口喘气,手还在抖,不知是累的还是庆幸的。
满宠策马入城时,他亲自下城迎接,两人没有寒暄,径直登上城楼。
满宠望着城外尚未散尽的东吴营寨,朱然的营寨扎得规规矩矩,壕沟、鹿角、拒马一应俱全,营帐排列整齐,炊烟袅袅,看不出半点破绽。
可满宠的眉头皱得很紧,他在路上就想明白了,此刻站在城头,看着朱然那副不急不慢的样子,更加确定。
“他不像是要攻城了。”满宠说。
夏侯儒站在他身边,疲惫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这八天,他像疯了一样,昨天一天就死了近三千人,我从未见他这般不要命。”
满宠没有说话,望着城外的营寨,又望着汉水江面上那些静静停泊的战船。
那些战船不再往前冲了,只是泊在那里,像一群吃饱了的鳄鱼,懒洋洋地浮在水面上,不进攻,也不退走。
他又看了看朱然的营寨,壕沟挖深了,鹿角加密了,拒马前移了。
从攻城到围城,从强攻到纠缠,朱然的意图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