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了,粮道断了,援兵被堵了,斥候也撒不出去了。
襄阳,成了一座孤城。
夏侯儒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东吴营寨,他把所有兵力都缩在城里,他眼睁睁看着周围的小县城一座接一座陷落,却不敢分兵去救。
等周围全丢了,襄阳就是一座死城。
没有粮草进来,没有援兵进来,连消息都送不出去。
朱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死了这么多人,把襄阳周围的根全拔了。
现在,襄阳真的成了一座孤岛。
城还是那座城,墙还是那么高,护城河还是那么宽。
可城里的粮草撑不了太久,箭矢用一支少一支,士卒的士气一天比一天低。
而城外的朱然,还在攻。
不是那种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攻,是疯了一样的、不计代价的、把命往城墙上撞的攻。
朱然要的不是破城。
他要的是让夏侯儒相信,襄阳就是东吴的主攻方向。而他,已经信了。
第八天的清晨,朱然又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这一次比前几天更猛,云梯更多,冲车更大,箭矢更密。
夏侯儒站在城头,看着那片黑压压涌上来的东吴士卒,忽然觉得朱然真的疯了。
可他不知道,朱然的“疯”,是演给他看的。
第八日黄昏,满宠的援军出现在襄阳北面的官道上时,朱然正站在楼船顶层,望着那座他攻了八天仍未攻破的坚城。
夕阳在他身后沉入汉水,把他的影子投在甲板上,拉得很长。
亲兵跑上来禀报时,他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早就料到的事。
他确实早就料到了。陆逊给他的命令写得很清楚:打到满宠来,然后收手,现在满宠来了,该收手了。
“传令!鸣金收兵。”他转身走下楼船。
号角声在江面上响起,呜呜咽咽的,与进攻时的激昂截然不同。
东吴的营寨里,那些还在整队的士卒停下动作,那些还在搬运器械的民夫放下担子,那些还在包扎伤口的军医抬起头。
没有人问为什么,只是沉默地收拾行装,沉默地退回营寨。
云梯从城墙上撤下来,冲车拖着残破的骨架往回走,箭雨停了,鼓声歇了。
城下留下满地尸体和残破的器械,像退潮后搁浅的鱼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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