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笔掉在案上,墨汁洇开一片。
他呆了一瞬,然后颤抖着手接过竹筒,取出遗表。
那是诸葛亮早已写好的信,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如刻出来的一般。
刘禅一字一句地读:
“臣初病时,自觉不起,恐以后事累陛下。今臣垂危,敢不竭尽愚忠,为陛下陈之。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睦,优劣得所。”
“至于大司马蒋琬,臣死之后,可委以朝政。琬沉稳有度,处变不惊,萧何之亚也。尚书令费祎,通达政务,心思缜密,可继琬之后。侍中董允,秉性刚直,掌宫省之事,可防奸佞。此数人者,皆臣平日所选,为陛下留之。”
“骠骑将军魏延,骁勇善战,威震雍凉。然性矜高,时人皆避之。愿陛下善加御之,用其勇而抑其骄,不可专任,亦不可轻弃。镇西大将军姜维,智勇双全,心存汉室,臣观其志,不在臣下。然年少气锐,须历事变方成大器。臣已授以兵法,陛下可渐用之。待其历练成熟,可付以北伐之事。”
“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若无兴德之言,则责攸之、祎、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谋,以咨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
刘禅读完,伏在案上,哭得浑身发抖。
内侍们跪了一地,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用袖子擦干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