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遥远的、即将到来的风暴的呜咽,又像这乱世里,无数人无声的叹息。
罗启华与白威廉离开后,餐厅里的烛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只余下残羹冷炙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雪茄与红酒气息,清冷又寂寥。沈明玥没有动,依旧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直,像一株生长在悬崖边的孤松,独自面对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以及夜色下那片愈发显得虚幻迷离的灯海,一言不发。
周管家悄无声息地指挥着女佣收拾餐具,动作轻盈利落,瓷器碰撞的声音都被厚厚的地毯吸收,不敢惊扰这位心事重重的小姐。他端来一盏新沏的、温度正好的普洱,轻轻放在沈明玥手边的矮几上,声音低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小姐,夜深了,用点茶暖暖胃吧。冰糖燕窝粥已经在灶上温着了,我让她们晚些送来。您……还要再看会儿?”
沈明玥微微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却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璀璨的灯火,看向了更远的、深不可测的海面与夜空,那里藏着未知的命运,藏着乱世的洪流。“周伯,陈敬之先生那边,有消息吗?”
周管家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细致:“陈经理下午来过电话,询问山顶宅邸验收是否顺利。听闻小姐一切安好,很是欣慰。他知道小姐最近必然繁忙,说是不便打扰,等小姐安顿好了,他再上山来拜访。另外,”周管家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隐秘,“陈经理托人捎来一句话,说是‘老友所托,不敢或忘,诸事已备,静待东风。’”
沈明玥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暖意的神色,褪去了所有的冰冷与锐利,多了几分晚辈的柔软:“敬之叔还是这么周到,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陈敬之,汇丰银行总部资深客户经理,是她父亲沈世钧年轻时时的同窗挚友,沈家这些年来在家族鼎盛时,与汇丰的业务往来多经他手;沈家南迁香港,资产转移、货币兑换、物业购置,桩桩件件,都离不开这位“敬之叔”在汇丰内部的细致打点与斡旋。他为人沉稳低调,做事却滴水不漏,在洋人把持的汇丰内部,以专业、可靠和深厚的人脉网络站稳脚跟,是沈父留给沈明玥在香港最可信赖的“自己人”,是乱世里,最珍贵的旧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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