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斗。
陈策指着南海海图说。
这片海,咱们祖祖辈辈死的人,比鱼还多。
懂了。
陈策说完,挂了电话。
忙音响起。
陈树坤放下听筒。
重新摇柄。
接空军司令部。
这次接得快。
李翔的声音年轻紧绷。
像拉满的弓弦。
主席。
越南那边抽走了主力。
你手里还剩多少。
二十五架战斗机。
十架轰炸机。
弹药不缺。
油料满箱。
够不够。
李翔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很短,很干。
主席。
你从南雄起兵那会儿。
保安团才3000人。
够不够。
陈树坤没笑。
他握着听筒。
听着电流的嘶嘶声。
像听见时光倒流。
李翔。
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慢。
我要你活着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两声压抑的咳嗽。
像肺里有砂纸在磨。
我尽量。
电话挂了。
陈树坤站在桌前。
手按在那面血旗上。
旗是粗布缝的。
针脚很糙。
是河内华人妇女连夜赶制的。
布浸过红河的水。
混着万人坑的土。
旗上的字,是竹枝蘸血写的。
不是一个人的血。
是三百多人,每人割破手指,一滴一滴凑出来的。
两千多个名字。
现在要再加一批。
他转身。
对参谋长说。
传令。
是。
第一。
通知全市。
法舰将至。
老弱妇孺即刻向城北疏散。
各商会、善堂、同乡会组织青壮,协助转移。
第二。
警察、消防、救护全部上岗。
医院清空床位。
药房备足药品。
第三。
他顿了顿。
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通知报社,发号外。
参谋长笔尖一顿。
发什么。
陈树坤走到窗边。
看着江对岸,星星点点亮起的灯火。
那是西关。
广州最老的城区。
窄巷挤着窄巷。
木楼挨着木楼。
住着三十万人。
就写。
他声音很轻。
每个字都钉进空气里。
华南海军全军。
空军留守部队全军。
于今日黄昏出击。
阻敌于珠江口外。
参谋长猛地抬头。
总司令。
这等于告诉法国人我们的部署。
就是要告诉他们。
陈树坤打断他,没回头。
告诉他们。
广州有一百五十万人。
告诉他们。
这一百五十万人里。
有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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