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我娃刚满月,信是前天到的,还没取名。”
“告诉他娘,娃就叫‘郑通路’。”
“告诉他,他爹没用,没留下田产铺面,就给他留个名字,留条路。”
“他爹用这副身子,给他,也给后面万万千千的娃,开一条能走的路。”
说完,他轻轻挣开班长的手,再没看身边任何一个战友,猛地弓下身,像一头沉默而决绝的山豹,朝着那片吞吐火舌的机枪阵地,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子弹如雨点般打在他身上,溅起一朵朵血花,他的速度却丝毫未减。冲到大楼门廊前的最后一秒,他用尽全部力气,用客家话嘶吼出生命中最后一个字:
“走——啊!!!”
轰——!!!!!
一声震天巨响,震碎了半条街的玻璃,楼顶机枪的嘶吼瞬间戛然而止。
浓烟滚滚,缓缓散去时,街道中央,那道阻挡联军前进的屏障没了——通往大楼的道路,终于通了。
班长站在原地,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泪,他对着那片尚在燃烧的废墟,嘶哑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郑通路……郑通路……好名字……兄弟,路……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