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死白刃战。
学生兵猛地将刺刀戳进对方肋骨,法国兵发出凄厉的惨嚎,他却咬牙,字字迸裂:
“这一刀,为了我爷爷!他当年在镇南关,就是被你们的人打瘸的!”
话音未落,侧面突然刺来一柄刺刀,狠狠扎进他的肋下。
剧痛中,他顺势死死抱住身前的敌人,一手摸向腰间,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最后一声嘶吼,混着湖南乡音,震彻房间:
“娘老子诶!崽给你报仇了!”
他叫李庆安,二十岁,原是长沙岳麓书院的学生,一腔热血,投笔从戎。
战斗结束后,生化人班长沉默地清理着战场,从李庆安被鲜血浸透的内襟口袋里,摸出一张被血染红大半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学生裙的姑娘笑容清澈,背面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赠吾友李庆安,盼早归。——婉君。民国二十年春于岳麓书院。”
班长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胸前的口袋,对着地上那堆再难分辨的血肉残骸,低声沉语:
“兄弟,李庆安。照片,我替你收着。你的仇,我们接着报。”
而后,他转头,一脚踹向旁边正扶着墙剧烈干呕的新兵,吼声如雷:
“听见没?书生都敢拼命!你怕个卵!他的名字叫李庆安!给老子记死了!”
巷战的推进,却在一栋由东方汇理银行改造的坚固石砌大楼前,戛然而止。
法军两挺哈奇开斯重机枪架在楼顶,形成交叉火力,死死封锁住整条街道。三组爆破手轮番冲上去,尽数倒在血泊里,没一人能靠近楼门。
人群后方,一个脸上带疤、沉默寡言的福建老兵,突然默默蹲下身。他将周围牺牲战友身上的手榴弹、炸药包尽数收集,一层层紧紧绑在自己的胸前、背后,动作沉稳,没有一丝犹豫。
他是郑大山,三十五岁,闽西客家人,参军前,只是个山里的樵夫。
班长红着眼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嘶吼:
“郑大山!你干什么!命令还没下!你不要命了?!”
郑大山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家乡深秋的山坳,不起一丝波澜。他用布满老茧、虎口开裂的手,先指了指楼顶正喷吐火舌的机枪,又拍了拍自己身上层层叠叠的爆炸物,用带着浓重客家口音的普通话说:
“班长,这条路,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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