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卡尔斯顿的怀表,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向那个注定的终点。
同一时间,广州东山总司令部。
作战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巨大的沙盘周围,站着十几名军官,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墙上那面巨大的时钟上。
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得格外清晰。
五点四十分。
陈树坤站在沙盘前,背着手,看着沙面上代表英法军队的蓝色小旗。他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个小时了。
没喝水,没抽烟,没说话。
像一尊凝住的铁雕像。
徐国栋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攥着前线各部队最后确认就位的电报。所有“准备完毕”都打了勾,所有“随时开火”都画了圈。
庞大的战争机器,已上满发条。扣下扳机的手指,悬在半空。
只等一个命令。
“总座。”
徐国栋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还有五分钟。要不要……再用高音喇叭喊一次话?给岛上中国百姓最后一次机会,让他们去教堂避难?”
陈树坤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摇头。
“昨夜喊了三次,今早喊了两次。”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愿意听的,早就去了。不愿意的,或者不敢的,现在喊,也没用了。”
“可是……”
“徐国栋。”
陈树坤打断他,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激动,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一百年了,从鸦片战争到今天,九十二年。九十二年,我们割了多少地,赔了多少款,签了多少条约,死了多少人?”
“现在,在我们的家门口,在珠江里,洋人又开枪了。又杀了我们的百姓,又屠了我们的妇孺。”
“然后有人告诉我们,要顾全大局,要考虑国际观瞻,要通过外交途径解决。”
陈树坤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刺骨:“去他妈的大局。去他妈的观瞻。去他妈的外交。”
“今天,我要用大炮告诉那些洋大人,告诉伦敦,告诉巴黎,也告诉南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震得屋梁似乎都在颤:
“杀中国人,要偿命!”
“在中国土地上撒野,要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