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朴的木簪束着。
此刻,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怒火,直直地钉在对面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顾安。
定国公,太子少师,早上刚在朝堂上把礼部尚书王珪逼得当场道歉,把宋国公萧瑀气得吐血昏厥的狠角色。
张玄素是前些天才递的辞呈。
当时张玄素的请辞理由还是太子顽劣,屡教不改。
他引经据典,苦口婆心讲了整整三年《礼记》,李承乾表面上恭敬,背地里却是偷懒,问起经义来支支吾吾。
一怒之下,他写了辞呈,想着至少能让陛下警醒,狠狠的批评一番李承乾。
可他万万没想到,陛下这次准辞准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接替他位置的,会是顾安这个武夫。
武夫!
张玄素一想到这两个字,胸口就堵得慌。
在他心里,教导储君是天底下最神圣的事,必须由饱读诗书,深谙圣人之道的文臣来担当。
太子要学的是仁政,是礼义,是春秋大义,是尚书训诫。
这些精微深奥的道理,岂是一个只知道舞刀弄枪,在战场上砍砍杀杀的武夫能讲明白的?
更何况,顾安今日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张玄素全都听说了。
威逼大臣,言语粗鄙。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太子少师?
怎么能教导未来的国君?
难不成要将太子教导成穷兵黩武的暴君吗?
难不成大唐要效仿前隋吗?
所以今日一早,听说顾安要来弘文馆给太子上课,张玄素就坐不住了。
他虽已递了辞呈,但在他看来,自己只是辞去了“太子讲席”,可不代表教导太子的重任就能随随便便落到别人头上,尤其是落到顾安这种武夫头上。
张玄素一屁股坐在了顾安的对面。
顾穿着一身常服,腰间束着牛皮革带,没有玉佩,没有香囊,简简单单。
听到张玄素一口一个瞧不起武夫的言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这位气得胡子都在抖的老儒。
顾安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张玄素更加火大。
“张博士。”顾安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您这话,是在质疑陛下的决断?”
张玄素虽然请辞了太子右庶子,但依旧是国子监博士。
“老臣不敢质疑陛下!”张玄素硬声道:“但老臣身为国子监博士,有责任进言!
太子乃国本,教导储君,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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