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问。
她眼角有泪,无声滑落。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凌无问睁开眼睛,通红,无泪。
“告诉你什么?”她声音嘶哑,
“告诉你我身上穿着我母亲的皮?告诉你每次碰到那里,我都能感觉到她当年有多痛?告诉你这道疤连着两条命——一条死在火里,一条死在冰上?”
她站起来,动作因腰部疼痛而踉跄,但稳住了。
“顾西东,我们身上都背着东西。你背着凌无风的死,我背着两个人的命。我们不需要互相解释伤疤的来历,我们只需要——”
她深吸一口气。
“——只需要记得,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她走出治疗室。
王医生跟上,在门口回头。
“对了,”他说,“你左腿的恢复数据,我报给他们的,是假的。实际进度是82%,不是75%。”
顾西东愣住。
“因为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恢复得太快,他们会提前动手。”王医生微笑,“而现在,我们需要时间。”
他关上门。
顾西东站在原地,听着远处冰场的制冷设备嗡鸣。
窗外,仓库外三百米,四辆黑色越野车静静停在夜色里。
凌晨两点。
顾西东睡不着,走到冰场。
凌无问已在那里。赤脚,单薄。
她右手石膏拆了——用冰锥撬开的。石膏碎在脚边,露出肿胀发紫的手腕。
她左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冰刀,在冰面上划动。
不是动作轨迹。
是一个名字。
顾西东走近,看清了:
“林静 凌无风 凌无问”
三个名字,并列。
似墓碑。
凌无问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一直在想,”她开口,
“如果我们输了,死在这里,谁会记得我们?”
顾西东没说话。
凌无问举起冰刀,刀尖悬停在自己左手手腕上方。
“所以我想好了。”她说,
“如果我们必须死,那我至少要把这三个名字,刻在某个地方。刻在冰上,刻在墙上,刻在杀我们的人眼睛里。”
刀尖转向,指向顾西东。
“而你要做的,就是确保我们不会白死。”
她笑了,很淡,带着血腥味。
“明天晚上,如果他们攻进来。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要死了,”她说,
“你要用这把冰刀,亲手杀了我。”
“然后,用我的血,在那面墙上——”
她指向仓库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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