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黑井。
井里黑气翻涌,像在笑,像在吞。
吞这座城。
吞这满城人命。
吞掉所有还不肯跪的人。
半空中,魔尊眉头微皱。
他察觉到项燕身上那点快灭的意志,竟没散,反而在往上凝。
“无趣。”
他抬手,便要彻底镇死井边这一切。
可也就在这一瞬,项燕忽然动了。
不是挣扎。
是抬头。
被魔矛钉在井边的他,硬生生仰起了脖子,喉中爆出一声裂山般的怒吼。
“中州——还没亡!”
这一吼,撕破了喉。
也撕开了满城死气里最后那点人声。
主楼方向,一个抱旗老卒听见这声,猛地撑着断墙站起。
“项将军还活着!”
“将军还在战!”
主楼下,伤兵、残兵、民夫、少年兵,所有还没倒下的人,全在这一声里抬头。
有人哭了。
有人红着眼往前爬。
还有人抄起断刀,朝尸潮又扑了上去。
项燕吼完这一声,胸口血流得更快。
他低头看了看钉穿自己的魔矛,又看了看井沿上那点因他鲜血而微亮的古纹,忽地笑了。
“老子这辈子……”
“守过南境。”
“守过楚地。”
“今天,也该替中州守这一回。”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项燕张口。
一大口滚烫真血,混着肺腑碎末,混着四十年练出来的武道根骨,混着他到死都不肯折的那股心劲,尽数喷进枯井!
噗——
血落井中。
黑气先是一卷,随即像被什么硬物撞了个正着,竟在井口炸开一圈极淡却极纯的红光。
那红光很弱。
弱得像风里残烛。
可它不脏,不邪,不乱。
它只直。
直得像一杆旗。
井中的黑气开始抖。
不是翻,不是卷,是抖。
像吞进了一块咽不下去的骨头。
项燕胸膛起伏已弱,眼睛却还睁着。
他盯着井里那团翻滚魔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给老子……”
“吐出来……”
这一刻,古井深处,忽有一道古老的闷响,从地底最深处传来。
咚。
像心跳。
又像战鼓。
外城裂口处,李延春猛地抬头,脸上全是震惊。
“地脉动了!”
钟离霁指尖一颤。
“不是我们推的。”
“是他自己唤醒的。”
狐玲儿怔了一下,随即低低骂了句。
“这疯子……”
钟离云骥眼底泛起极亮的光。
“凡人碧血,真把旧脉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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