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天目将”彭玘,自打被生擒上山,呼延灼与韩韬皆以为他早已命丧黄泉,不想今日竟在此处重逢,二人心中又惊又喜,更有万千疑窦,直如那乱麻一般,理不清,剪还乱。
韩韬是个直肠子,一把拉住彭玘的臂膀,上下打量,见他虽换了一身梁山头领的紧身劲装,但气色红润,精神饱满,全无半分阶下囚的颓唐之气,便忍不住问道:“彭兄弟!你……你怎的也在此处?莫非……莫非你也降了这伙草寇不成?”
彭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也不答话,只自顾自地在桌旁坐下,提起那壶温得恰到好处的“天河玉酿”,为自己满满斟了一碗,又为呼延灼与韩韬二人各斟了一碗,这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数月来的五味杂陈,都融入这声叹息之中。
“二位哥哥,此事说来话长。”彭玘端起酒碗,敬了二人一下,一饮而尽,这才缓缓开口,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气的眸子里,此刻却满是沧桑与感慨。
“想当初,小弟听说你们前来征讨梁山,本以为凭呼延将军等的本事,踏平这区区水泊,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谁曾想,那李寒笑诡计多端,手下猛将如云,更有那神鬼莫测的火器兵法,你们居然败得这么快。”
他说到此处,韩韬亦是感同身受,恨声道:“那李寒笑的兵法,确是天下无双,歹毒得紧!我等亦是险些丧命于他之手!”
彭玘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被擒上山之初,小弟心中与二位哥哥一般无二,只道是落入了贼巢,日日想着如何引颈就戮,全我名节,绝不与这伙反贼同流合污。那李寒笑倒也古怪,既不杀我,也不辱我,只是将我软禁于后山一处宅院之中,每日好酒好肉伺候着,却也无人来劝降,只任我自生自灭。”
“初时,我只当他是猫戏老鼠,心中愈发愤恨。可日子久了,看得多了,这心境,便渐渐地,不一样了。”彭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屋舍的墙壁,望向了那梁山泊的四面八方。“二位哥哥可知,我初上山时,这梁山泊是何等模样?除了那聚义厅与几处破败的旧寨,四下里皆是荒滩野地,芦苇丛生,除了蚊子苍蝇,便是那吃不饱饭、面黄肌瘦的流民。可短短数月之间,二位哥哥再看,这梁山又是何等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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