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时,窗帘缝隙漏进的晨光正落在床头柜的玻璃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张知安先睁开眼,睫毛轻颤间,看清了身侧人熟睡的眉眼——不是云之羽世界里那身素色长衫,而是熟悉的棉质睡衣,发梢还带着刚睡醒的微乱。
他静悄悄地坐起身,被子滑落时带起轻浅的气流,身侧的人睫毛动了动,也醒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望着彼此,眼底慢慢浮起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
那笑意里藏着太多东西——是桃花岛红烛的余温,是宫尚角执剑护在宴清身前的剪影,是江湖夜雨里共饮的那杯茶,还有更深层的、跨越了好几世的熟稔。
就算前尘尽忘,就算跌落在完全陌生的时空,他们还是会循着冥冥中的牵引,一次次找到对方,一次次在目光交汇时,确认“就是这个人”。
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两人先后走出卧室。
客厅的落地窗敞开着,晨风吹拂着纱帘,带着窗外玉兰的淡香。
张知安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时,听见对方轻声说:“想起奶糕了吗?”
话音落,两人又是一笑。
那个在云之羽世界里,顶着孩童模样、眼神却总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的孩子,他们那时只当是天意赐下的珍宝。
宫尚角教他剑术时,他会偷偷观察招式里的破绽;
宴清把百晓阁的卷宗交给他时,他能在一夜之间理出江湖势力的脉络。
他们只当这孩子是天生聪慧,却不知那是灵魂自带的熟稔——直到离开那个世界,才猛然想起,那分明是奶糕的样子。
想来是知道奶糖在莲花楼的世界里成了帝王,奶糕也憋着股劲。
十六岁那年,宴清刚把百晓阁的印信交给他,转天就见他拿着拟好的章程来书房:
“娘,江湖私斗伤亡太重,该立规矩了。”
彼时宫尚角正坐在一旁擦拭长剑,闻言挑眉看了他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纵容。
谁也没料到,这个半大的少年,用了整整四年。
二十岁那天,京城的城门被敲响时,奶糕一身玄色朝服,站在腐朽的朝堂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江湖不是法外之地,人命不是私斗的筹码。”
他身后,是百晓阁整合的江湖力量,是被他说服的忠良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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