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方才看完信件,原本第一反应是慌张着急。
信里雪重子写明,他要带着雪公子离开宫门,随队伍外出游历,去看看外头的大千世界。
起初他们心里还咯噔一下,暗想着雪宫是后山屏障,万万不能走,甚至盘算着要不要立刻派人追出去,硬生生把人拦回来、劝回来。
可此刻亲眼看见绝谷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点强行留人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从前留人,是因为后山凶险滔天,需要后山的人镇守,才能勉强压住祸根。
如今祸根已无、禁地已平,后山彻底安然无虞,哪里还有半分需要死守的必要?
雪长老望着空荡荡的谷底,叹了长长一口气:
“罢了,罢了。”
“一辈子困在这深山宫门,守着一座害人的禁地,枯燥孤寂。孩子想出去看看山河风月,也是应当的。”
月长老也苦笑摇头,满心都是悔不当初:
“说到底,是我们格局太小,一辈子困在宫门权术纠葛里。”
“人家宴姑娘帮我们抹平大患,不求回报,如今只是想带走角宫、徵宫,我们哪里还有脸面、又哪里还有理由强留?”
月长老最后落定话音,彻底放下了所有执念:
“不用追,也不用拦了。”
“既然后山再无牵挂,他们想走便走,想游历便游历。往后自由自在,不必再困死在这座腐朽宫门里。”
三人站在悬崖边,望着空荡荡的绝谷,心底五味杂陈。
一边是彻底卸下重压的轻松,一边是错失顶尖助力、屡屡得宫门顶梁柱的无尽悔意。
可惜,世事已定,两宫已远,雪宫亦去。
偌大宫门,经此一遭,看似除却了灭世隐患,实则早已空空荡荡、梁柱倾颓,彻底没了往日鼎盛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