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熹微,一层薄薄的冷雾笼罩着尚未苏醒的京城。
孟舒绾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着雪雁和两名王府卫士,便径直去了工部衙门。
营缮司的官员早已得了王府的招呼,不敢有丝毫怠慢,捧着一卷半旧的《户部衙署营建图》,战战兢兢地在门外等候。
图纸到手,孟舒绾甚至没有回府,便直接策马赶往户部。
当她一身清冷地再次踏入户部公事房时,天色才刚刚大亮。
胡伟显然没料到她会来得这么早,顶着惺忪的睡眼从后堂出来,脸上那套虚伪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挂上。
“孟大人今日真是……勤勉。”
孟舒绾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去看胡伟那张因熬夜而显得浮肿的脸。
她只是淡淡地将那卷《户部衙署营建图》在身前的长案上缓缓展开,素白的手指准确无误地点在了图纸一角,一个毫不起眼的库房位置。
“胡尚书,”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锥,精准地刺入在场所有人的耳膜,“本官不辛苦。倒是尚书大人与几位同僚,连夜在档案库西侧夹墙内的密室中赶制假账,想必才是真的废寝忘食,为国操劳。”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公事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胡伟脸上的假笑彻底凝固,血色从他肥胖的脸颊上迅速褪去,一双小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他身后的几名官员更是面如土色,腿肚子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夹墙密室!她怎么会知道?
那个秘密,是他们这群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们多年来贪墨国帑、瞒天过海的最后一道屏障!
孟舒绾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她清冷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回胡伟身上。
“昨夜子时,密室通风口的灯油里,被人混入了一味‘醉仙草’的香料。此物无色无味,却能令人头昏脑胀,精神涣散。不知尚书大人赶制出来的新账,是否经得起推敲?比如,将漕运的亏空,错记到盐税的账上?”
胡伟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道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然想起昨夜核对账目时,的确觉得头晕眼花,好几处关键的数字都是反复确认才勉强写上,当时只以为是太过疲累,没想到……
这是一个圈套!一个从头到尾都为他们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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