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喧哗声像是一锅煮沸的滚水,隔着厚重的牛皮毡帘,依旧能听见那粗嘎的吼叫声。
“特使大人!特使大人!末将曹安,听闻北狄异动,特来请示!”
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兵刃出鞘那一瞬特有的龙吟,以及守门亲卫被推搡倒地的闷响。
那是真的要闯营了。
孟舒绾按在匕首上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转头看向季舟漾,那个男人正撑着桌沿站立,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独那双眸子沉静如深潭。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极快地扫过地上一滩烂泥般的季越,又看向她,眼神中透着一股狠绝的询问。
此时若这五百京城禁军哗变,再加上外头的北狄狼骑,这雁门关顷刻间就会变成一座死城。
孟舒绾读懂了他的意思。
她松开匕首,顺手抄起案几上那壶早已凉透的残茶。
“沈大夫,”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冷静,“让他清醒点,哪怕是透支这条命。”
沈炼啧了一声,从怀里摸出那根最长的银针,毫不客气地在那壶冷茶泼向季越面门的瞬间,狠狠扎进了他后颈的风府穴。
“呃——!”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抽气声从季越喉咙里挤出。
那混杂着冰冷茶水与剧痛的刺激,硬生生将他的神智从涣散的边缘拽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入目便是孟舒绾那张居高临下的脸。
“听着,季越。”孟舒绾蹲下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叠伪造的文书,纸张边缘锋利得像是能割破喉管,“曹安就在外面。你若不想让你母亲收到这封‘你私通北狄、卖国求荣’的铁证,不想让你们二房这一脉背上万世骂名被钉在耻辱柱上,就给我把这出戏演好。”
季越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不在乎死,但他太清楚母亲穆氏的手段了——若是带着污名死,二房会被彻底清洗,连祖坟都进不去。
“扶……扶我起来。”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孟舒绾迅速起身,与沈炼合力将这具瘫软的躯壳拖到主位的大椅上。
她扯过一张虎皮大氅盖住季越还在渗着秽物的下半身,又将那盏昏黄的油灯挑暗了些,只照亮他那张惨白却还算体面的脸。
一切刚停当,那厚重的帐帘便被一把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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