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孟家那批货,走的是十年前的老账。而那本册子用的,是今年贡上来的松江纸。新纸做旧,终究瞒不过行家的眼睛。”
他将目光从茶杯上移开,直直地刺向季舟漾的双眼。
“孟舒绾跑了,带着真正的账册跑了。而你,”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为了一个女人,毁了季家十年的布局。舟漾,你让我很失望。”
季舟漾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季慎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杯为他准备的茶。
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也随之更加清晰地钻入鼻腔。
这是季家的规矩。
办事不力的子弟,或是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弃子,都会得到这样一杯“赐茶”。
干净,体面,不会给家族蒙羞。
他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那张总是冷峻淡漠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带着一种彻骨的嘲弄。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茶杯举至唇边,仰头便要饮下。
就在那冰凉的杯沿即将触碰到他嘴唇的刹那,一只苍老而有力的手,如铁钳般猛地伸了过来,死死按住了杯口。
茶水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而剧烈晃动,几滴碧绿的茶汤溅出,落在季慎枯瘦的手背上,像几滴冰冷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