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他的声音压过了风雨,压过了厮杀,压过了一切。
“大殿下被妖人蛊惑,意图毁坏先帝遗体!护驾——谁敢填井,格杀勿论!”
他第一个冲了上去。
刀光斩进萧衍亲卫队的人群里,血溅在他脸上,烫得惊人。身后,那些跟了他多年的禁卫军弟兄们没有犹豫,齐齐拔刀,跟着他冲了上去。
井口的厮杀声,瞬间盖过了天上的雷声。
而水底,那声机括的巨响之后,整个溶洞开始震颤。
冷泉底部像漏斗一样裂开了。原本平静的潭水瞬间化作疯狂的旋涡,朝地底更深处狂泻而去。那不是简单的排水——那是这座地下建筑的冷却系统在进行紧急置换。
巨大的吸力裹挟着孟舒绾,把她狠狠卷入那条刚刚露出的甬道。
她在泥水里翻滚,本能地双手护住头,护住那只共鸣匣。不知滚了多久,身体重重撞上一块干燥的石板。
水从两侧分流渠散去。
她趴在石板上剧烈地咳嗽,咳出肺里的水,咳得眼前发黑。等到视线终于清明一些,她发现自己面前是一条向上延伸的阶梯。
不是天然岩壁了。脚下的砖石规整平滑,是御窑烧制的金砖。
头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
季舟漾是从那个滑腻的入水口滑下来的。他整个人像是从灰堆里捞出来的,半边身子被石灰烧得红肿,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竟然没能站稳。
那是内力透支到极限的脱力。
孟舒绾没有说话。她上前一步,架起他的胳膊,把他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自己肩上。季舟漾的呼吸很重,烫得吓人,但他还醒着,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指了指上方。
她扶着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阶梯约莫百余级。越往上,空气中那种湿冷的味道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混合着松脂和油脂的古怪气味。
头顶是一块翻板,刻着五爪金龙。
她咬牙,用肩膀顶开。
光线很暗。
两人从地底爬出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宏伟而死寂的大殿之中。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孟舒绾看清了他们的出口——那是龙椅背后的影壁夹层。
德景殿。皇帝的寝宫。
季家地下的冷泉,直通大齐天子的床榻之下。
这个认知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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