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巨响透过水流传上来,震得她耳膜生疼。
三十尺之上,井口。
“填井!”
萧衍的声音已经彻底失控了。雨水混着他的吼叫砸下来,砸进井里,砸在那些正抬着青石、扛着石灰袋的死士耳朵里。
“快!都给我砸下去!”
他是真的疯了。韩璋勒马回头的那一瞬间,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大齐的大殿下,皇帝的亲兄长,此刻像个屠夫一样站在井边,指挥着人往井里扔石头、倒石灰。
生石灰遇水则沸。
他是要把底下的人活活煮熟。
季舟漾单膝跪在井沿边,湿滑的青石硌得膝盖骨生疼。他浑身的真气已经催动到极限,那枚玄金残片在掌心震颤,发出刺耳的蜂鸣,硬生生在井口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砰
第一块青石砸上去,像是砸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两名死士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喷出的血溅在雨水里,转眼就被冲淡了。
但石灰还是落下来了。
那些细白的粉末像雪一样飘洒下来,沾在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滋滋作响,烧出一片红肿的水泡。他动不了。那枚玄金残片需要他持续灌注真气,一旦撤手,下一块石头就会砸进井里。
就在此时,一具尸体猛地浮出水面。
是磁场激荡的缘故——季舟漾的玄金残片扰乱了地底的磁极,把那具沉在水底的尸身推了上来。
萧衍眼尖。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具尸体腰间的东西。
一角玉玺。补金的。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石灰还要白。
下一瞬,他夺过身侧侍卫的强弩,一箭射出。箭矢贯穿那尸体的喉咙,巨大的力道把它钉回了水里。水花溅起,很快归于平静。
“射错了。”身旁的方士下意识开口,“那是——”
话没说完,萧衍的刀已经捅进了他的心窝。方士瞪大眼睛,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软软地倒下去。
这一幕,恰好落进了韩璋眼里。
禁卫军统领出身行伍,在边境杀了十年的敌。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不是平乱的眼神,是灭口的眼神。
如果轿子里的是假皇帝,水底那具尸体身上带着真的玉玺……
那萧衍现在做的事,就不是护驾,是弑君,是销赃。
“弟兄们!”
韩璋的长刀出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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