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猛地扯下身上那件象征着内阁权柄的绯色官袍,随手抛入雨中,露出里面一身黑色的劲装。
横刀一挥,山门前那杆写着“国泰民安”的杏黄旗杆应声而断。
“季舟漾!你疯了不成!”萧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更为阴毒的冷笑,“你要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朕,背叛你的家族?”
“臣不敢。”季舟漾立于暴雨之中,身形挺拔如枪,声音冷得像这漫天的冰雨,“臣只是不想做那卸磨杀驴后的驴,更不想做那为虎作伥的鬼。今日这归云寺的山门,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跨进去半步!”
“成全他。”萧睿冷冷吐出三个字。
“放箭!”
崩弦之声如裂帛。
第一波箭雨如同黑色的蝗虫群,铺天盖地地朝着季舟漾所在的山门倾泻而下。
季舟漾不退反进,手中横刀舞出一团密不透风的银光,将射向要害的箭矢一一格挡。
但他毕竟是血肉之躯,又是以一人之力对抗千军,不过眨眼间,手臂和肩头便已挂彩。
他是故意的。
他在用自己的命,把所有火力和注意力都吸引在山门这一处狭窄的隘口。
“绾绾!带他走!”季舟漾头也不回地怒吼,声音嘶哑。
走?往哪里走?
后山是悬崖,前路是死局。
孟舒绾看着那个在箭雨中摇摇欲坠却死战不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后痛苦蜷缩的大哥。
绝望像潮水一样没过头顶,但在那窒息的瞬间,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大哥伤口流出的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的画面。
那是黑红色的血,带着一股奇异的金属腥味。
大哥体内有磁石,血液里沉积了多年的重金属毒素。
而她,血液里流淌着地宫的“引子”。
如果这两者结合……
孟舒绾猛地转头看向正在给大哥施针的沈知远:“沈大夫,你药箱里有没有硫磺粉?或者硝石?”
沈知远一愣,下意识点头:“有,做火药药引剩下的……”
“给我!”
孟舒绾一把抢过药瓶,抓起一把锋利的碎瓷片,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腕。
紫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她将血泼洒在身旁那几坛用于法事的劣质香油上,随后将硫磺粉和大哥刚才咳出的那一滩黑血一并混入。
“刺啦——”
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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