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右手食指伸到烛火上方，忍着那仿佛要在伤口上撒盐的剧痛，用力一挤。
一滴暗红得近乎发黑的血珠，混杂着尚未清理干净的汞毒，缓缓滴落。
“滋——”
血珠落入琉璃瓶的瞬间，腾起一阵白烟。
顾廷眼疾手快，将瓶中液体倾倒在平铺的帛书之上。
原本枯黄的丝帛像是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着这混了毒血的液体。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看起来毫无意义的针孔之间，竟浮现出一根根红色的细线，如血管般蔓延开来。
紧接着，墨色的线条在丝帛上勾勒而出，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图。
一幅极其详尽的京城地下水系与龙脉走向图。
而在那龙脉的几处关键节点上，赫然标注着红色的朱砂点——那是京畿九大军械库的暗门位置，甚至连皇宫地下的几条逃生密道都清晰可见。
孟舒绾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东西若是流出去，足够让北境铁骑在一夜之间血洗京城。
“看到了吗？”季舟漾站在阴影里，声音低沉得可怕，“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圣上要为你和季越赐婚。”
孟舒绾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不仅仅是因为季越贪财，也不是因为穆氏想要你的嫁妆。”季舟漾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些红色的朱砂点上，“是圣上察觉到了孟家‘暗脉’的身份。但他不能明着杀，因为暗脉一旦断绝，这些秘密就会永远石沉大海，或者通过某种死契传给外敌。”
“所以……”孟舒绾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赐婚是假，吞并是真？”
“通过联姻，让孟家唯一的血脉融入季家，再慢慢通过‘意外’让你消失。届时，孟家的所有遗物、秘密，都会名正言顺地成为季家的东西，最终回到圣上手中。”季舟漾的话语残酷得不带一丝温度，“这就是所谓的‘吃绝户’，吃的不止是钱财，更是这条潜伏百年的暗脉。”
孟舒绾看着那幅图，忽然觉得这满屋的暖意都驱不散骨子里的寒冷。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那个在退婚时还假意安抚她的“仁君”，才是真正要把她敲骨吸髓的凶手。
季越和穆氏，不过是这场皇权博弈中两颗贪婪又愚蠢的棋子。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帛书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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