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落在一直垂首不语的大理寺少卿方道成身上,“您是刑名大家,是不是伪造,您验一验便知。”
方道成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麻纸。
纸张粗糙,边缘磨损严重,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字迹是用血写的,早已变成了暗褐色。
“这是从北蛮死人堆里带回来的监工名单。”方道成走上前,将那张与地上的长卷并列铺开。
他指着长卷上一处批注,又指了指纸上的签名。
“陆大人,您的馆阁体练了四十年,这一撇一捺的回锋习惯,说是能养浩然正气。”方道成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里回荡,“但这‘正气’,怎么和这卖国求荣的血债,如出一辙?”
两处字迹,严丝合缝。
尤其是那个“准”字,末笔那个极其隐蔽的勾挑,是陆石贞年轻时为了模仿古帖留下的独有笔癖,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
景和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他猛地抓起案上的玉石镇纸,狠狠砸了下去。
“啪!”
碎玉飞溅,几块碎片划破了陆石贞的额角,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混合着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这就是朕的肱骨之臣?这就是朕的清流脊梁?”景和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的长卷,“一张白石岭的布防图,换季家十年盐引独占权……好啊,好得很!你们是在拿朕的江山,做你们自家的生意!”
陆石贞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铁证如山。
“传朕旨意!”景和帝猛地站起身,龙袍的衣袖带翻了茶盏,“褫夺陆石贞一切官爵,查抄陆府,三族之内,无论老幼,全部锁拿!不必押入刑部大牢了,直接拉去城西孟家旧宅的废墟旁跪着!”
皇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血腥气:“择日……不,就在今日午时,斩立决!用他们的血,去洗孟家那块地!”
大殿内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孟舒绾却依旧站着。
她看着陆石贞像一滩烂泥一样被禁军拖了下去,在那汉白玉的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这就是复仇吗?
她以为自己会快意,会激动。
可此时此刻,听着殿外的雷声,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那长卷上记录的无数冤魂填满了,沉重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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