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未散,季府书房内已燃起沉水香。
季舟漾立于窗前,玄色锦袍衬得身形清峻,手中驿传稽录缓缓合上。
“黑水坡战败当日,京中所有官驿皆封道戒严,连八百里加急亦暂缓两日。”他语调平缓,字字如钉,“她写的信,根本不可能寄出。”
荣峥垂手低声道:“可她在牢中写得极认真,一笔不苟,像是……明知无人能收,仍要完成一场仪式。”
季舟漾眸光微动,踱至案前,指尖轻点一张摊开的田契副本——买主为穆氏远亲,交易日期赫然标注在“战后一日”。
这类异常,近三年中竟有七笔之多,皆集中于北境三州贫瘠之地,原属阵亡将士遗族。
“他们不是在抢地。”他忽而冷笑,“是在抹人。一块地若无主三年,便可充公转卖。而这些‘无主’之地,恰是家人不知死讯、迟迟未归者所留。”
荣峥心头一震,终于明白那封无法寄出的信意味着什么:穆枝意知道,有些人已经彻底被抹去了名字。
她的信,并非求救,也不是忏悔,而是试图用最后的力气,把一个早已沉入深渊的名字,重新托出水面。
“查下去。”季舟漾声音冷彻,“我要知道这七年里,有多少‘战后一日’便易主的田产,背后经手多少穆家商号,牵连几任地方官吏。”
与此同时,禁军副统领陈厉坐在漕河畔破旧茶棚里,粗布短打混同脚夫。
他面前坐着一名瑟缩男子——盐道巡检使的随行账房,眼下青黑。
“三十箱‘药材’?”陈厉啜了口粗茶,语气随意,“报关单写的是‘穆记专用’,送刑部特供药房?呵,倒是好大的面子。”
账房擦汗:“小的只是照章办事……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不知。”陈厉放下碗,目光陡然一沉,“但你知道谁下令的吧?”
那人喉头滚动,终颤声吐出两个字:“赵提举。”
陈厉眉峰一跳。果然是都察院那位与穆氏暗通款曲的赵元衡。
他不动声色取出一包粉末,交予身旁伪装成药童的手下,又将一张伪造药方塞入其中一箱替换后的“药材”中。
那方子名为“催供宁神散”,实则以迷神草为主料,久闻可致幻妄语,易诱发狱中犯人自认虚罪。
“若有人问起来源,就说此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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