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启抬头,盯着监工。
“关你屁事!九岁?十岁?谁知道!”监工被林启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兀自嘴硬,“她爹娘自愿签的契,白纸黑字!东家管饭,给工钱,天大的恩德了!”
自愿?林启心中冰冷。他掏出块手帕,轻轻擦去小女孩脸上的泪和泥,又摸出几块碎银子塞进她手里:“去看大夫,剩下的买点吃的。”
小女孩愣住了,攥着银子,像攥着烫手的炭,不知所措地看向管事妇人。妇人赶紧过来,拉着小女孩给林启磕头。
监工见状,骂骂咧咧地催促其他女工快走,自己也没再多事,瞪了林启一眼,跟着出去了。
院子里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那个叫小菊的女工和管事妇人,还有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先生……您是善心人。”管事妇人叹了口气,“可这世道……善心救不了命。您今天帮了她,明天呢?后天呢?”
林启站起身,看着女工们消失在昏暗巷子尽头的背影,听着远处厂房里传来的、愈发清晰的机器轰鸣。那轰鸣声,此刻在他耳中,像是无数血肉被碾磨的声音。
“走。”他转身,声音沙哑,“去厂里看看。”
纺织厂的正门进不去。陈伍带着林启绕到侧面,那里有一排低矮的窗户,窗玻璃糊满油污,但隐约能看到里面。
林启凑近一个破损的窗角。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车间。数百台哐当作响的纺纱机排列成行,在煤气灯惨白的光线下,像一群沉默而饥饿的钢铁巨兽。每台机器旁,都站着一个或两个女工,她们的动作机械而迅疾,接断头、换纱锭、清理飞絮……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空气里弥漫着棉絮、机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闷热潮湿。
更触目惊心的是,在机器下面、通道里,穿梭着许多身材矮小的身影——童工。他们有的蹲在机器下捡拾落棉,有的用小扫帚清理地沟,有的端着比他们还大的线轴奔跑。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男孩,蜷缩在两台机器的缝隙里打盹,小脸上满是棉絮和油污。
“啪!”一根皮鞭凌空抽下,打在旁边一个打瞌睡的女工背上。女工一个激灵,慌忙继续操作。
挥鞭的监工叼着烟卷,在车间里踱步,像看守羊群的狼。
林启的目光扫过车间。他看到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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