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港湾的模样,和自己记忆中的,已经不太一样了。
他该拿她怎么办?拿那个被推上风口浪尖、如今惶惶不可终日的儿子,怎么办?
马车在行辕门前停下。林启扶着苏宛儿下车。她的眼眶还红着,但已经止住了哭泣,只是紧紧攥着他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她低着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林启牵着她的手,一路无言,穿过庭院,走进内宅,挥退了所有想上前伺候的丫鬟仆役。
“都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也关上了外面所有的窥探和喧嚣。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熟悉的熏香味道,是苏宛儿以前最喜欢的鹅梨帐中香。陈设简单,但一应用具,都是按照她旧日的喜好布置的。他记得。
苏宛儿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刚才在马车里的脆弱似乎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紧张。她知道,该来的,总要来。温情脉脉的面纱撕下,接下来,就是最残酷的摊牌。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直直地看向林启,声音因为哭泣和紧张而沙哑,甚至有些尖锐:
“你会杀了安儿,对不对?”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迂回。这是她一路南下,心中盘旋了千百遍、最恐惧的问题。她可以承受他的怒火,他的责备,甚至他的冷落。但她无法承受失去儿子。
林启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恐惧、哀求,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他想说“不会”,可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政治不是过家家。错了,就要付出代价。林安被推到那个位置上,无论他愿意与否,无论他是否年幼无知,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一面旗帜。这面旗帜,必须被拔掉,而且要拔得干脆利落,让所有人都看到。
见他不说话,苏宛儿眼中的恐惧更甚,她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手指冰凉:“你说话啊!你保证!你保证不会动安儿!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背后撺掇的!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觉得只有安儿当了皇帝,我们林家才能……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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