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她因为生意失败,或是被族人欺负,躲在他怀里偷偷哭泣时那样。
他的目光,落在车厢晃动的窗帘上,有些失焦。脑海里,却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无数的画面。
江南水乡,那个撑着油纸伞、眉眼灵动的少女,在细雨中回头对他嫣然一笑……
汴京小院,她系着围裙,在烟火气里为他煮一碗并不算可口的汤面,鼻尖沾着一点灰……
生意初成,她拿着账本,眼睛亮晶晶地跟他规划未来,说要开遍大宋的每一座城……
朝堂之上,她站在他身后半步,替他周旋于命妇女眷之间,笑容得体,眼神却锐利如刀……
还有离开长安前夜,烛光下,她为他整理行装,轻声说“放心去,家里有我”时,那温柔而坚定的侧脸……
二十年了。
从微末时相濡以沫,到富贵后并肩而行。有过争吵,有过分歧,但更多是扶持,是理解,是彼此眼中最懂对方的那个人。他以为他们的心是在一起的,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直到那封檄文发出前,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一切只是误会,是周荣那些小人作祟,是她为了保护儿子不得已而为之。
可建康的埋伏,四大家族的覆灭,还有陈伍从长安传来的、关于她如何联络南方豪族、如何影响高太后、如何在“林安监国”事件中推波助澜的密报……都像一盆盆冰水,浇灭了他最后那点侥幸。
政治,终究是这世上最残酷的试金石。它能将亲情、爱情、信任,都放在火上炙烤。
他恨吗?或许有过。在得知那些密谋的瞬间,在写下檄文痛斥“奸邪”时,他心中未尝没有对她的愤怒和失望。
但此刻,这个在他怀中哭得像个孩子的女人,不是权倾朝野的汉王妃,不是手段高超的女商人,更不是幕后推波助澜的政客。她只是他的妻子,是他儿子的母亲,是一个在惊涛骇浪中,用自己以为正确的方式,拼命想保护孩子、保护这个家的女人。
她错了,错得离谱。她的野心和所谓的“为林家好”,差点将这个家,将整个国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茫然的无措。就像一艘在狂风巨浪中航行了太久的船,终于靠近了港湾,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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