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对陈伍道,“以联军的名义出安民告示,将秃忽鲁等人的罪行和处置结果公示全城。再有敢骚扰已受保护商户百姓者,无论军民,皆可至城主府告发,查实重赏。”
“是。”
第二天,疏勒城的气氛有些微妙。
城门楼上挂着的十几颗新鲜人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心里发毛,但也让不少原本惊恐不安的百姓,悄悄松了口气。尤其是一些同样捐献了家产、换取了“特许商凭”的富商大户,更是后怕不已,随即对联军,尤其是那位年轻却狠辣的林相公,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敬畏,但也有了一丝模糊的信任。至少,这位说话算话,真的在保护“守规矩”的人。
联军巡逻的队伍更加整齐,对百姓秋毫无犯。甚至有小队士兵,帮着扑灭昨夜穆萨家蔓延出来的、殃及邻舍的火灾。
集市重新开张,而且比前两天更加热闹。联军的商人,西域的商人,甚至开始有一些戴着白帽、做喀喇汗人打扮的商人,也试探着出现在集市边缘,用警惕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一切。当发现真的可以自由贸易,真的没人抓他们,甚至联军的税务官(临时任命的原疏勒小吏)收税也还算公道时,越来越多的喀喇汗商人加入了进来。
丝绸、瓷器、茶叶、铁器,交换着皮毛、玉石、骏马、葡萄干、香料……
一种脆弱的、建立在武力威慑和利益交换之上的和平与繁荣,开始在疏勒城萌芽。
城主府的书房里,林启看着陈伍送来的、关于今天集市交易额和税收(虽然大部分是实物)的初步报告,嘴角微微勾起。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大棒要硬,要见血。
胡萝卜要甜,要实在。
这西域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放下报告,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城门楼上那些已经看不清面目的小黑点,和城下熙熙攘攘、逐渐恢复生气的街道。
博格拉汗,你的十万大军,什么时候来?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