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哭得情真意切。额头上因为用力磕地,已经一片青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董毡骑在马上,俯视着跪在尘埃里、哭得几乎断气的养子,又看看周围那些燃烧的帐篷,死伤的部众,还有更远处,被匆匆抬去医治、生死不知的亲生儿子欺丁(刚才已有亲信来报,欺丁断了一臂,失血过多,昏迷不醒,但性命暂时保住了)。
老赞普的心,像被浸在冰水里,又像被放在火上烤。
是六谷部吗?像阿里骨说的,是离间计?有可能。六谷部一直对青唐虎视眈眈,用这种阴毒手段,不稀奇。
是宋人吗?那个始终笑眯眯、却一夜之间让木征投降、兵临城下的林启?他完全有动机,也有能力这么做。挑起青唐内乱,他才能火中取栗。太有可能了。
还是……真的是阿里骨?这个自己从小养大,一直表现得恭顺能干,但眼底深处总有野火燃烧的养子?他有没有可能,为了赞普之位,铤而走险,勾结外敌,谋害欺丁?
董毡的目光在阿里骨身上停留了很久。他看到阿里骨的恐惧,委屈,还有那一丝隐藏得很深、但逃不过他这双老眼的……不甘和野心。
都有可能。
每一种可能,都让他心底发寒。
如果是六谷部或宋人,说明外敌已经将手深深插入青唐内部,防不胜防。
如果是阿里骨……那更可怕。内忧外患,至亲相残。
无论真相是哪一种,青唐,他父亲唃厮罗一手建立,他苦心维持了二十年的青唐,都已经像脚下这片被鲜血浸透、被火焰焚烧的草场一样,千疮百孔,风雨飘摇。
一种深沉的、浸透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惧,攥紧了董毡的心脏。他老了,真的老了。年轻时的勇武、果决,在漫长的权力倾轧和部落平衡中,早已消磨殆尽。他本以为能维持现状,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为青唐,为子孙,再争取一些时间和空间。
可现在,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儿子重伤残废,部落自相残杀,外敌虎视眈眈,内部暗流汹涌。他这个赞普,还能做什么?还能压得住吗?
“父亲!赞普!不能信这个叛徒!杀了他!为欺丁少主报仇!”部落的头人,也是欺丁的舅舅,挥舞着带血的刀,指着阿里骨怒吼。
“赞普明鉴!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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