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打发走没藏讹庞,林启独自走上残破的涿州城墙。寒风凛冽,吹动他染血的披风。城外,逃难的人流如蝼蚁,蜿蜒向南。城内,被集中看管的百姓,蜷缩在坊市里,眼神空洞。
他知道,这道命令一下,他“仁义之师”的形象,在燕云之地,算是彻底毁了。哪怕将来拿下析津府,这里的百姓,也会记得今日的“驱赶”和“囚禁”。收复人心,将难上加难。
“王爷,是否……太急了点?”狄青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低声道,“或许再花些时日,软硬兼施……”
“我们没有时间了,青子。”林启没有回头,声音飘散在风里,“陈伍和两万兄弟,用命给我们换来的时间,每一刻都在流血。耶律洪基不会给我们时间收买人心。朝廷更不会。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内,拿下最重要的目标——析津府。只有拿下它,我们才有谈判的本钱,才有经营燕云的据点。涿州……只能牺牲了。”
他想起后世看过的史书,那些关于战争、关于占领、关于人心向背的冰冷记载。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尤其是在这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在内外交困的绝境里。
慈不掌兵。
这四个字,此刻重如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知道这是对的,是唯一的选择,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像被剜了一刀,空落落地疼。
“派人盯紧西夏军。两日期限一到,立刻封城。留下的百姓,严加看管,但非必要,不得虐待。我们……毕竟不是辽狗,也不是土匪。”
“是。”
两天时间,在混乱、恐慌和压抑中过去。
涿州城几乎空了一半。留下的,多是老弱和实在走不动的。西夏军到底还是趁乱抢掠了一些最后离城、携带较多财货的百姓,林启得知后,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只是严令宋军不得参与。
两日后的凌晨,天还没亮。涿州城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涌出的是沉默的军队。
林启一身黑甲,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方。他没有回头看那座在晨雾中显得灰暗而残破的城池。狄青、杨文广紧随其后,再后面,是经历了易州、涿州两场血战,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的宋军将士。没藏讹庞的西夏骑兵在侧翼,人喊马嘶,带着劫掠后的亢奋。
目标,正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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