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范仲淹这封字字沉重、甚至能看出墨迹被水滴晕开(或许是泪?或许是汗?)的信。他看了很久,然后递给一旁的苏宛儿。
苏宛儿仔细看完,轻轻将信纸放在桌上,叹了口气:“范相……是真的难了。只是,他这信,问策是假,求援……甚至是试探,是真。”
“试探我有没有不臣之心?试探我愿不愿,能不能回汴京,去接他那摊烂泥?”林启笑了笑,走到窗前。窗外,京兆府的夜市正热闹,远处“大宋重工”的方向,隐约有红光映亮夜空,那是高炉在彻夜不息。更远处,隐隐有汽笛声传来,那是铁路在加班加点运输物资。
这里,生机勃勃,一切都在按他的意志生长。而汴京,那个帝国的心脏,却在腐烂的内斗中缓慢停滞。
“他是个好人,也是个蠢人。”林启忽然说。
苏宛儿挑眉。
“好在他真心想做事,蠢在他以为靠道德文章、靠皇帝支持、靠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就能撼动盘根错节几百年的利益集团。”林启转过身,目光锐利,“他开出了方子,却指望病人自己按方抓药,自己煎服,还不许喊苦。可能吗?这世上最难治的病,从来不是身体的病,是利益的病,是权力的病。治这种病,需要刀,需要针,需要能握住刀针的手,更需要……”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实力。”
“王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启走回书案,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笔蘸墨,笔下龙飞凤舞,没有丝毫犹豫,“范希文问路在何方?路就在脚下,但他看不清,或者说,不敢看。他需要人,给他指一条看得见、摸得着,但注定充满荆棘和血火的路。也需要人,给他递上开路的刀,和缝补伤口的针。”
他写的回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君之新政,如医者不开方而斥病人,欲人自愈。今我为医,请陛下予我刀针。”
写罢,掷笔。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苏宛儿看着那行字,心头一震。这句话,狂妄,直接,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但它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挑开了所有虚伪的遮羞布。
“王爷,您这是……要正式插手朝局了?”苏宛儿轻声问。
“不是插手,”林启将信封好,交给心腹,令其连夜送回汴京范府,“是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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