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他提起桌上的酒壶,晃了晃,还有小半壶。
他也不嫌弃,拿起秦耀用过的那只酒杯,倒了一杯,端到唇边抿了一口。
杜槐夏眼睛都瞪大了,嘴唇翕动着,想说“陛下那是他用过的杯子”,硬是没敢开口。
炎钦宇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想到,这小子竟满怀赤诚!”
杜槐夏听罢,心头一凛。
他在这朝堂上沉浮了一甲子之久,太清楚“赤诚”二字,从君王口中道出时,分量有多重!
要知道,天底下有才华的人多了去了。
能写锦绣文章的,能提策论万言的,能吟风花雪月的,一抓一大把。
可若才华底下没有一颗赤诚的心,那才华便像一把没有刀柄的利刃——好用,却随时可能反伤握刀的人!
炎钦宇喃喃自语:“‘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呵,这小子……孤在他这般年纪,还真没这份心性!”
他说完这句,便自顾自的转身、迈步,朝门口走去。
杜槐夏急忙跟了两步:“陛下,老臣送您……”
“不必。”
炎钦宇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照顾好他。等他醒了,你替孤传句话。”
“陛下请讲。”
“就说——”
炎钦宇在门槛处停了一步,侧过身,烛光映着他半张脸,明暗交错间。
那只眼睛里亮着一簇很浅、却很笃定的光:“就说金霜蛮子那边,快要动手了。
“孤,会给他一个忠君报国的机会!”
门被轻轻带上,炎钦宇,以及努尔公公和那几名隐藏在暗处的大内高手的气息,一并消失在夜色里。
正厅里只剩下杜槐夏,和趴在桌上睡得人事不知的秦耀。
太傅大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来的汗珠,转过身,看着那个还趴桌沿上打呼噜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好小子,你就将一飞冲天喽!”
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窄条。
夜风从廊下穿过,把墙角的紫藤叶子吹得哗啦啦响。
杜槐夏唤来府上的丫鬟、小厮,轻手轻脚的搀起秦耀,送到东厢房歇下。
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躺在榻上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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