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闹剧般的表彰大会,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赵立冬被省委书记带走,谈了整整一夜。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赵立冬再出现在公众面前时,两鬓的头发,白了一半。
当晚七点。
无数个家庭的电视机里,准时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不是省台新闻。
是《新闻联播》。
播音员字正腔圆,神情肃穆。
“下面播送一条特别报道。”
画面切到了东海大堤。
那艘巨大的采砂船,像一头搁浅的钢铁巨兽,死死卡在无数豪车的残骸之上。
镜头拉近。
是那道在洪水中摇摇欲坠的人墙。
是疯狗那张因为虚脱而惨白的脸。
是他满背狰狞的关公纹身。
解说词,激昂,沉重。
“……他们曾是游走在城市边缘的人,但在灾难面前,他们用血肉之躯,铸就了保护三十万人民的钢铁长城……”
画面定格在刘铁军少将,向着那群衣衫褴褛的“民兵”敬礼的那一幕。
“……这,是人民的力量!”
“这,是东海精神的伟大体现!”
“而这一切的指挥者,东海市市长李建成同志,在洪水退去后,因力竭而倒下,至今,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
这三分钟,像一把从天而降的尚方宝剑,直接斩断了江南省所有摇摆不定的风向。
中央,定调了。
省委常委会上。
赵立冬老泪纵横,声音哽咽,主动检讨自己“管教亲属无方”、“用人失察”,并表示坚决拥护组织的一切决定。
为了表示决心,他甚至主动上交了一份自己连夜整理的,关于赵天宇在其他项目上的部分违规证据。
那姿态,像一个亲手把儿子送上断头台的,大义灭亲的父亲。
会议结束。
赵立冬走出会议室,脚步虚浮,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抬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天宇,废了。
赵家在江南省,经营了二十年的根基,断了一半。
但他还在。
只要他还在副省长的位置上,赵家,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李青云。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一个星期后。
省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像雪片一样,飞向江南省的各个角落。
东海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