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像一道催命的符咒，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沙袋不够了。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钱，所有的准备，在天灾面前，都成了笑话。
决口处。
江水已经不再是喷涌，而是倒灌！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漩涡，在缺口处疯狂旋转，像一个贪婪的，长在地狱入口的黑洞。
扔下去的石块，沙袋，甚至整捆的钢筋，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就被瞬间吞噬。
缺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泥土，石块，被成片成片地卷走。
大堤，在哀嚎。
李青云站在缺口边缘，脚下的土地正在一寸寸崩塌。
狂风卷着冰冷的江水，拍打在他脸上，像刀子在割。
他看着下面那片翻滚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黄褐色浊流。
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没用了。
必须打桩。
用最粗最硬的钢桩，打进地底，锁住这片崩塌的土地。
可现在，去哪里找打桩机？去哪里找钢桩？
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人。
一群会流血，会死的，活生生的人。
疯狗扔掉了手里那根燃到尽头的烟蒂，火星在瓢泼大雨中，瞬间熄灭。
他脱掉了身上那件早就被泥水浸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西装外套。
他赤着上身，露出满背狰狞的，在探照灯下泛着青光的关公纹身。
那关公，怒目圆睁，手持青龙偃月刀，仿佛要从他背上活过来。
疯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同样浑身泥泞，眼神里已经开始出现绝望的兄弟们。
他咧开嘴，笑了。
“李爷。”
他走到李青云身边，声音沙哑，却很平静。
“没石头了。”
“咱们兄弟，有的是肉。”
他指了指自己满是刀疤的胸膛。
“这关公，我背了十年，拜了十年。”
“今天，就让他显灵！”
说完。
疯狗没有再看李青云。
他转过身，面向那个正在吞噬大堤的恐怖漩涡，像跳水运动员一样，纵身一跃。
“噗通！”
他整个人，消失在浑浊的泥浆里。
没有动员。
没有口号。
疯狗跳下去的下一秒。
他身后，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壮汉，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十个。
一百个。
两百个！
那些穿着廉价白衬衫，黑色西裤的汉子，那些东海市最让人头疼的渣滓，地痞，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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