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
嘈杂。
震耳欲聋的音乐，男人粗俗的划拳声，女人放浪的娇笑。
像另一个世界。
一个与大堤上这片人间地狱，截然不同的，温暖、奢靡、醉生梦死的世界。
东海市，天上人间夜总会，888号帝王包厢。
暖气开得人脸颊发烫。
市水利局局长孙大炮，一张胖脸喝得通红，油光满面。
他左手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嫩模，右手举着一杯价值不菲的人头马特级陈酿，正扯着嗓子，对着巨大的屏幕嘶吼。
“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唱的，还是《上海滩》。
何其讽刺。
就在他唱到“爱你恨你，问君知否”时。
“砰！”
一声巨响。
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整个包厢的靡靡之音，瞬间静止。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门口。
一个女人。
一个浑身往下淌着水的女人。
那不是雨水。
是夹杂着黄沙、碎草的浑浊江水。
她那身笔挺的纪委制服，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上面全是泥点。
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像一个刚刚从江底爬上来的水鬼。
她手里，提着一份被水泡得发胀的文件，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名贵的手工地毯上。
一瞬间。
地狱，降临了天堂。
孙大炮愣住了。
他眯着醉眼，认了半天，才认出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是谁。
怒火，瞬间冲上了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
“苏清？”
他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酒液四溅。
“你他妈疯了！一个纪委的小丫头片子，敢踹我的门！”
他指着自己身边几个同样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耀武扬威地吼道。
“没看见我正在陪省里下来的领导考察工作吗！”
“滚出去！”
苏清没说话。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玻璃碎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将那个还在滴水的手机，举到孙大炮的面前。
免提，开着。
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后，李青云那夹杂着雷鸣和暴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孙局，你好雅兴啊。”
孙大炮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这个声音，是他的催命符。
“赵家堤，出事了。”
李青云的声音，像一把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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