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天祥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越过苏府高高的院墙,望向那片被冬日铅云笼罩的、遥远的北方天际。
“老师,您看。”
“如今我大昭的棋盘,四方格局已然清晰。”
“南方的宋国,经此一役,黄江天险已成我大昭内河,荆门雄关更是成了我大昭南下的跳板。
他们赖以存身的骨架与经络,尽数被我等打断。
如今的宋国,不过是一头被拔了牙、断了爪的病虎,剩下的,只需温水慢煮,徐徐图之,不出三十年,其国必亡。”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一个方向。
“西部的秦、唐、羌夷诸国,在南征之前,尚有几分蠢蠢欲动。
可他们亲眼见证了我大昭如何摧枯拉朽般击溃宋国引以为傲的水师与边军。
恐惧,是比任何盟约都更牢固的枷锁。
未来数十年,他们只会忙着派遣使节,送上贡品,绝不敢再动刀兵。”
“东边,隔海相望的倭国,不过是癣疥之疾。
一群在岛屿上争夺渔场的浪人,纵有野心,也仅限于骚扰沿海,上不得台面。”
话锋至此,裴天祥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他收回远眺的目光,直视着苏安石,语气变得凝重无比。
“那么,就只剩下了北方。”
“北戎。”
“那才是盘踞在我大昭卧榻之侧,时刻准备噬人血肉的真正饿狼。
他们是马背上的国度,逐水草而居,每一个成年的男子都是天生的战士。
所谓控弦之士百万,或许有夸大,但五十万能征善战的铁骑,却是实打实的。
他们不求耕地,不求城池,只求用弯刀与铁蹄,将我等的繁华化为灰烬,将我等的财富掠夺一空。”
裴天祥的声音在暖亭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所以,一个像九殿下这般锋芒毕露的帅才,一个能让宋国名将饮恨沙场的统帅,陛下和太子,绝对不会在让其偏安。”
“北方那片广袤的战场,才是唯一能让他尽情施展才能的舞台。”
“哈哈哈……”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苏安石的喉间发出,他眼中的赞许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不错,分析得鞭辟入里。
小裴啊,你的眼光,已经超越了吏部尚书这个位子。”
苏安石端起茶盏,轻轻拨动着浮叶。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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