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这条老命、用半生聚敛的最后家底,为他换一条生路的父亲……
他用力闭上眼,任由泪水冲刷着脸上凝固的血痂。
良久。
姬轩辕看着他从崩溃到逐渐平复,直到他的呼吸重新变得缓慢而深长,才再次开口:“现在,有两条路给你。”
宇文成都缓缓睁眼,看着姬轩辕。
那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被彻底击碎后,仍在艰难拼凑的、残余的清明。
“第一,归降,如你父亲所愿,活着,在项羽麾下,从小卒做起,再建功业,将功赎罪。”
他顿了顿,目光微侧,轻轻拍手。
帐帘掀动,一名士卒押着一道纤弱身影,推入帐中。
那人一身素衣,鬓发散乱,昔日倾城的容颜此刻苍白如纸,眼眶红肿,见到宇文成都的瞬间,泪水便夺眶而出。
貂蝉。
姬轩辕进军长安途中,貂蝉趁乱逃出囚车,却终究未能逃出这座城池。
靖难军控制潼关四门时,她便被巡城士卒截获,押至后营。
说实话,初见貂蝉时,姬轩辕确实有一瞬的恍惚。
红颜祸水。
难怪原历史上,吕布、董卓皆为其倾倒,父子反目,社稷倾覆。
美人如刀,刃不见血。
但他姬轩辕,从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
此刻,他望着宇文成都,又看了一眼貂蝉,缓缓道:“你若愿降,她……也交给你处置。”
宇文成都怔住了。
他转头,看着跪在帐中、浑身颤抖的貂蝉。
这张脸,他曾用尽全力去描绘。
那日在渭水之滨初遇,她落水湿衣,惊惶如幼鹿。
后来在草场学骑,她仰头看云,笑靥如芙蓉初绽。
新婚之夜,红烛摇曳,她垂眸浅笑,唤他“将军”……
也是这张脸,亲手端来那碗掺了软筋散的汤药,亲手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愤怒。
如岩浆奔涌。
绝望。
如寒冰封渊。
悔恨。
毒蛇般噬咬着五脏六腑。
失望。
那失望比恨更冷,比痛更绵长。
所有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翻涌、碰撞,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撕成碎片。
貂蝉抬着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她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看见宇文成都那双曾经望她时带着笨拙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破碎的光芒,心口如被刀绞。
可她无话可说。
因为宇文成都今日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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