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号员!吹冲锋号!”
炮楼被击毁的瞬间,赵刚拔出驳壳枪,第一个跳出战壕。
“滴滴答——滴滴——”
嘹亮的军号声响彻清风店的上空。
成千上万名八路军战士,戴着湿口罩,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和尸体,向着日军的防线发起了海啸般的冲锋。
……
安平县城外围,十里铺以西。
伪治安军第一旅旅部。
庞学礼正站在那尊断了头的泥菩萨前,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安平县城,又看了看身后乱成一锅粥的平汉铁路方向。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那双狐狸眼在黑夜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旅座”
副官一脸惊恐地跑进来,帽子都歪了。
“八路主力真的下山了!刚才电话局的线报,高邑、清风店、定县,全打起来了!到处都是枪声,听动静,这是把家底都拿出来了啊!”
庞学礼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日本人那边怎么说?”
“高桥那个娘们儿刚才来电,命令我们死守十里铺,必须要堵住安平城里八路突围的口子,和三官庙的八路。她说如果不执行命令,战后就把咱们全旅缴械!”
“战后?”
庞学礼冷笑一声,把自己那顶呢子军帽摘下来,掸了掸上面的灰。
“她得先能活到战后才行。”
他走到门口,看着那漫天的风雪。
作为在夹缝中生存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庞学礼有一种比狗鼻子还灵的嗅觉。
他闻到了空气中风向的改变。
但现在,这天平歪了。
外面八路军的主力,这一波攻势之猛,简直像是要把这几年的怨气一次性撒完。
日本人这次的“铁滚”,怕是要把自己给滚进坑里去了。
“旅座,那咱们打不打?”副官试探着问,因为这世道他也不想拼命。
庞学礼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从上海带回来的“三炮台”香烟,抽出一支,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那上面写满了一种属于乱世投机者的狡黠与决断。
“传令下去。”
庞学礼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阴狠。
“还是老办法,摸鱼,这战打赢了,功劳又不是我们的,而打输了命是我们自己的。告诉一团,向天空鸣枪,动静搞大点,让日本人听见咱们在拼命。”
“二团,把防线往南撤两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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