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正在河边洗衣服的那些妇女,看向那被血染红的冰河。
“传令下去。”
陈墨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毫无波澜的机械质感,仿佛他不是在谈论几千条人命,而是在解一道复杂的物理公式。
“一,把地道里的存粮重新盘点,做成‘稀粥配额’。从今天起,战斗人员每天两顿干的减为一顿,剩下的一顿和非战斗人员一样,喝粥。”
“二,先让苏青停下炸药的生产,把实验室腾出来一半。我要她想办法提炼粗盐。没有盐,人喝再多粥也是软脚虾。”
“三……”
陈墨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让张金凤带上独立营,去接人吧。”
王成政委一愣:“全接?”
“全接。”陈墨说。
“只要是人,只要还有口气,都接回来。高桥想用难民撑死我们,那我们就当着她的面,把这块骨头嚼碎了咽下去,长成我们自己的肉。”
王成政委看着陈墨消瘦的侧脸,狠狠地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延安总部那边也是这个意思,大不了咱们把裤腰带再勒紧两个眼儿!”
风更大了,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陈墨感觉鼻腔里又有一股热流涌动,他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再次不动声色地擦去。
2025年的那只老鼠已经死了,死在温暖的现代地毯上。
而他们还要活着。
在这1942年的冻土之上,哪怕是用血暖着,也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