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号在空旷的平原上吹了很久,像一声声迟到的、愤怒的号角。
也像一阵阵为那些刚刚才死去的无辜灵魂送行的悲鸣。
打谷场上的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那群本就被陈墨他们打得晕头转向的日本兵,在听到那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充满了排山倒海气势的冲锋号声之后,他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以为自己撞上了八路军的主力部队,是掉进了一个为他们精心准备好的巨大的包围圈。
于是,他们开始溃逃。
扔掉了所有会影响他们逃命速度的重武器,像一群被捅了屁股的、没头的苍蝇,发了疯似的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逃去。
赵长风和他的那十几个老兵,像一群是杀红了眼的猛虎,端着枪从北面的沟壑里一路追杀了出去。
枪声渐渐地远了。
而陈墨则没有去追。
他和白琳以及赵小曼她们第一时间冲进那充满血腥和惊恐的打谷场,开始救人。
打谷场上一片狼藉。
空气里,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味,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大部分的村民都还跪在地上,像一群被吓傻了的木雕,一动不动。
只有那此起彼伏的、压抑的啜泣声和不受控制的、剧烈的颤抖,才证明着他们还是活人。
而那个刚刚才被日本人当众羞辱的年轻姑娘,则早已被她的母亲用一件破烂的棉袄死死地裹住了。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得昏天黑地,仿佛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陈墨默默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他没有去安慰。
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尊严和生命都被人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碾碎的时刻,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和虚伪。
唯一能抚平这种创伤的,只有复仇和时间。
陈墨的目光落在那个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的年轻八路军战士身上。
他的胸口中了一枪,不致命,但血依旧染红了他那身同样是破烂的、灰色的衣服。
他的脸上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异常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地明亮。
那里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敌人刻骨的仇恨。
“同志,”陈墨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谢谢你。”
那个年轻的战士看着他,也咧开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该我谢谢你们。”他也伸出手,和陈墨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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