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重审?他们想不通,也不敢问,只得硬着头皮回去重捋供状、重核律条。
后来又改了三回判词,苏尘仍只淡淡一句:“再审。”
两人实在熬不住了,颤声请教:“大人,到底错在哪儿?”
苏尘抬眼,目光清冷:“若你被人杀了,我判凶手去扫三年大街,你做了鬼,闭得上眼吗?”
两人哑然。
这才恍然——苏大人从头到尾,就没认过他们的判法!
“大人,大明讲法度,可法外尚有人情啊!”
“这不是单靠律条就能落笔的案子。真照实判了,百姓戳脊梁骨,衙门威信,怕是要跌进泥里。”
苏尘静了片刻,缓缓道:“那便由我来判。”
“此案,你们不必再经手。”
他没斥责,也没推诿,只把人轻轻挡在门外——他懂他们的难处。
那日下午,苏尘一直伏在案前,一页页翻着卷宗。
人证、口供、验尸格目,全都齐备,案子早已板上钉钉,只差一道判决。
快到申时末,闵珪来了。
刑部尚书亲自登门,笑着进门:“苏大人还在忙卷宗?”
苏尘起身迎道:“闵尚书来了?请坐。”
闵珪摆摆手,在椅上落座,语气温和:“刑部这潭水,深且浑。你还年轻,得学着摸清脉络,顺流而行。”
“案子怎么断,章程早写得明白,照着办便是。何必自己往火里跳?”
“判得稍偏,六科给事中就要弹章如雪;都察院那帮人,可一直盯着咱们后脖颈呢。”
“别给自己惹麻烦——这话,你可听明白了?”
闵珪这话,分明是在点醒苏尘:别胡乱翻案,该怎么定就怎么定——底下人早把判词拟好了,案子递到你手里,不过走个过场、落个印、签个字罢了,何必硬扛着不松口?
苏尘轻轻一笑,拱手道:“下官自当依法断案,一准律令,大人尽可安心。”
闵珪微怔,目光沉沉地扫了他一眼。听这语气,竟是铁了心要较真到底了。
他缓缓吁出一口气,摇头道:“好,知道了,不扰你了。”
“大人慢行。”
苏尘步出刑部衙门时,天已飘雪。
他仰头望去,灰白的天幕正簌簌洒下细雪,冷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心头却像压了块湿透的棉絮,又闷又沉。
刚踏下石阶,便见雪地里跪着一对老夫妇,鬓发如霜,膝下还蜷着个七八岁的孩子,小脸冻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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