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黄敏依旧挺直的背影,心中敬仰如滔滔江水:
不愧是黄给事中!
惊天噩耗当前,竟能不动声色,真正做到——
心有惊雷,面若平湖!
……等等。
您这茶,怎么一直在流?
他的手,竟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黄敏似有所觉,抬眼对文书挥了挥手:“本官知道了,你先下去。”
文书应了一声,转身欲走。
黄敏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却仍在颤,像是被无形的寒风吹过。
白弘战败,按理说与他无直接干系。可若真要追究起来——也未必推得干净。
当初李梦阳便明言,魏文礼更堪大任。是自己力排众议,执意举荐白弘。若非那一纸奏本、一句“臣保此人可用”,白弘何至于坐上东南备倭总督之位?
说到底,是他亲手将人推上了那个位置。
如今败绩连传,李梦阳又在一旁冷眼旁观。只要他咬住不放,自己这身前荣宠,恐怕顷刻间便要化为乌有。
他端起茶盏,手指抖得厉害,下意识提起沸水壶冲茶,滚水早已漫过壶口,顺着杯沿淌到手背,灼皮烫肉,他却恍若未觉,左手晃得像风中的残烛。
“哦对了,黄给事……”
文书去而复返,一进门就愣住了。
黄敏还保持着倒茶的姿势,滚水顺着手腕往下流,青筋暴起,面色苍白如纸。
我天,这得多疼?!
“何事?”黄敏声音有些发虚。
“内阁三位阁老,请您即刻入宫觐见。”
“嗯……老夫知道了。”
“还有……”文书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黄给事,您……手不疼吗?”
“什么?啊——嘶!”
黄敏猛地惊醒,甩手跳开,痛得眼角泛泪,最珍爱的青瓷茶盏脱手坠地,“砰”地一声碎成片片。
他强撑着咧嘴一笑:“不妨事,不妨事,你去吧。”
文书拱手:“下官告退。”
黄敏踉跄几步,直奔武英殿。
殿内气氛凝重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