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所不能,会教他知书达理、明辨是非,也会盼着他一天比一天更出色。
这一年,东宫那个曾经跳脱顽劣的少年,正悄然褪去稚气,肩头多了几分沉稳与担当。
这个少年,名叫朱厚照。
他聪慧过人,远非愚钝之辈。
他早知自己身份在苏尘面前早已无所遁形,却始终缄口不言。
因为——这是他平生唯一能以真心相交的朋友。
在这人面前,他不必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只需做那个想笑就笑、想闹就闹的朱厚照。
弘治十五年,冬月十六,年关将至。
天色阴沉,寒风如刀,吹得街角枯叶打着旋儿乱飞。
弘治帝刚罢经筵,今日并未召大学士讲学。
他早早起身,在坤宁宫用过早膳,便换上一袭青灰长衫,低调朴素,俨然市井文人模样。
张皇后陪他同食毕,见他整衣欲出,轻声问道:“陛下这是要出宫?”
弘治帝眉头微蹙,语气凝重:“城南遭了灾,朕想去看看。”
张皇后略一沉默,随即转身更衣,“臣妾陪您走一趟。”
“好。”他点头应下。
身为天子,自登基以来,他鲜少真正踏足民间。
龙体安危牵动社稷,出宫一次,需层层护卫、步步设防。
可这一次,他执意要走这一遭。
内阁六部日日上奏:天下太平,百姓安居。
他也曾信以为真。
直到昨日朝会,李梦阳当庭直言城南雪灾惨状,他才惊觉自己竟被蒙蔽至此——原以为不过是小灾小患,实则已是哀鸿遍野。
若今日有人瞒他雪灾为轻,明日是否也会骗他江山无恙?
正阳大街上人流如织。
年味渐浓,街边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红纸灯笼挂满檐角,百姓忙着采买年货,喧闹中透着人间烟火。
弘治帝望着这繁华景象,嘴角微扬,心头稍慰——至少,这北城并非虚假盛世,朝廷未曾全然欺君。
可踏入城南那一刻,他的笑意渐渐冷却。
眼前景象,恍若隔世。
残雪未消,屋檐塌陷,百姓衣衫褴褛,孩童面黄肌瘦。
与北城的热闹喜庆相比,这里像是被遗忘的角落。
所幸城南县令尚有担当,救灾已有条不紊,灾情基本稳住。
临近午时,弘治帝寻了一处稍显雅致的酒楼歇脚。
二楼座席稀疏,唯有一名少年独坐窗边,眉目清朗,气质如玉,正慢条斯理地用着午饭。
弘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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